有话好好说

儿子问：蝉为什么晚上还在鸣叫？我说：蝉因为寂寞，鸣叫为了呼唤同伴。我的解释其实是随口道来的，没有经过验证和推敲。实际上，我也不知道蝉为何在晚上还会鸣叫？ 蝉，从蛹蜕变为蝉后，只有短短的十多天时间就会死去。也许它们要将其短暂的一生尽情充满阳光和快乐吧。

夏天虽然已经到来，却很难听到蝉声了，因为，蝉断然不会在钢筋水泥上落脚筑巢，它们的乐园在大自然的绿荫下，再毒辣的太阳，也不会影响它们有节奏的“知了”声，它们总能找到一片荫凉处，欢快的“奏乐”，那怕是一片树叶，也足以庇护它们薄薄蝉翼下的柔软身体。

小时候，在外婆家的门前屋后，总能看到高高的桑树上，一到夏天就会有很多肥肥的蝉爬在树干上“知了、知了”的叫唤。外婆家的房子临小河而建，三间朝南青瓦房，小河边栽了各种树，这些树主要有两个作用，一是树根深深扎紧泥土里能稳固河堤；二树木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桌椅板凳，我小时候吃饭时有一张专用的“太师椅”，就是用河边的这些不知名的树木做的，很坚实，非常耐用，至今还保留在舅舅家里。

每天中午外婆总要哄我睡午觉，中午的这场“战斗”，一个躺在摇篮床上，一个坐在小床边，外婆左手有节奏地推着摇篮床，右手握着棕榈扇，轻轻摇摆。夏天的中午，烈日下大地被烤的冒丝丝热气，只有“知了、知了”声声传来，此起彼伏，把我不愿意睡午觉的心情烘托的更强烈了。

“知了吵的要死，我睡不着。”我小时候把蝉叫“知了”。

“忠忠，去把知了赶走。”外婆派遣小舅前去执行“任务”。

每当此时，我总会竖起耳朵，倾听外面的动静，小舅舅擎一长竹竿，寻声而去，朝有“知了”声的树干乱舞一通，瞬间，枝叶乱颤，树叶横飞，蝉受惊后，“嘎”的一声飞走了，降落在更远更高的树稍上，接着继续“知了”，据说，蝉在受到惊扰之后，临飞走之前，会洒出尿液，溅到人皮肤上会长出“小肉疙瘩”，如果溅到脸上就难看了，这是对“来犯者”的惩罚。

怎奈外面的树太多，藏在树叶中的“知了”很鬼，小舅赶走了东边的，西边的继续在鸣叫，赶走了附近的，稍远一点的知了似乎叫的更响亮、更悠扬，好像在示威，抑或在抗议对它们自由的干扰。

当小舅舅满头大汗从太阳底下逃回屋里时，我已经睡着了，依然是在知了声中甜甜的入睡。外婆会打着噤声的手势让舅舅不要说话，舅舅为满世界依然“蝉声一片”而懊恼解释，外婆却笑着递给他毛巾擦汗，端给他蓓兰叶泡好的凉茶，在外婆的心中赶“知了”只是一个哄我入睡的环节罢了。

多年以后，生活在远离乡村的城市中，远离了青翠的树木，远离了清澈的小河。外婆也永远远离了我们，每当想起她老人家时，除了安慈的笑容和银白的头发，还有那悠扬的蝉声，有时似乎从很远处传来，要侧耳倾听方能分辨出。也许环境的变化导致蝉少见，蝉声似乎远没儿时的响亮，也没有了此起彼伏的合作了，似乎有一种寂寞在其中呢。